• 《银河系漫游指南》和《宇宙尽头的餐馆》 - [逻辑帝]

    2005-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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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很强烈的冲动向大家推荐道格拉斯·亚当斯,在昨天我买到他的两本书之后,通宵看完了,今天又再看了一遍,可惜这套5本的书,中译本只出了前两本。
    严格意义上讲,《银河系漫游指南》和《宇宙尽头的餐馆》不算科幻小说,和黑客或者星战完全是两路货。道格拉斯·亚当斯写的是在科幻的外衣下讲述哲学内核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这么说有点晕,但它绝对好看到爆。
    比如这种古怪的句式,由于宇宙尽头的餐馆是在时间和空间上都处于尽头,所以你身处在已经成为过去的将来,所以时态复杂到晕菜,“在它里面,客人们在餐桌旁找到将已经找到自己的位子,一边享用已经将享用丰盛的食物,一边看着正在将已经看着整个宇宙在他们周围爆炸”。我只有一个念头,好在中文没有那么多时态。
    比如那些古怪的论调:宇宙空间中的人口平均数为所有宇宙空间的人口总数除以空间数,无论宇宙中生命体的数量有多大,它总是一个有限数,而宇宙的空间则是一个无限数,一个有限数除以无限数都无限接近于零,所以宇宙空间的人口平均数为零,所以人口总数也推理为零,如果你遇见了什么人,只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
    比如那些古怪的事件:因为制造了一台可以计算生命、宇宙以及一切事物的终极答案的计算机,所以哲学家工会号召罢工,要求把所有怀疑和不确定的领域都划归他们所有。以及高尔迦弗林星球的某位诗人不怀好意地散布了关于星球即将毁灭的谣言,使得高尔迦弗林人紧急制造了ABC三艘飞船,分别搭载思想者、中间阶层和制造者,而在B飞船出发之后,AC两艘飞船并没有跟上,原来这只是一个消灭中间阶层的巧妙阴谋,中间阶层包括经纪人、公关经理、媒体从业人员、畅销书作家、广告人、保险推销员和电话消毒员,这些白痴们被骗上了飞船然后被弹射到浩渺的太空中去了。
    亚当斯还饶有兴趣地单辟了一些章节来讨论:宇宙中各个互不相干的空间里如何出现了读音相同或相近的饮料,这一现象对新老两代结构语言学家的影响;一个理科生如何使用有限非概率推算并制造出一台无限非概率的仪器,亚当斯在这一章里用无限非概率、有限非概率、无限概率、有限概率四个概念把我的头弄爆了,唯一令我高兴的是我在网上看到很多理科生也哀求达人用大白话翻译一遍这套理论。
    当然还有那些古怪而贴切的比喻:喝下一杯“银河系含漱爆破药”的感觉就像被一块包着柠檬的金砖拍碎了头。
    亚当斯显然对经济学家、语言学家、诗人、神学家以及“中间阶层”心怀不满,可敬的是他是一个冷嘲热讽的高手,而这种皮里阳秋的手段是我最爱的。几个月前,我曾套用凡尔纳的征服者罗比尔的写法写过一篇稿子。当然,如你所知,太生拗了,被毙了。
    想到凡尔纳,小时候看的他那些大众作品,并没有觉得他有多么阴阳怪气,直到后来读过凡尔纳一些生僻的东西,才知道这个法国人并不是如木刻版画插图画的那样古板。
    或者再说回科幻,中国的科幻基本上是儿童科普读物,叶永烈、郑文光不说了,甚至严文井的某些作品也要纳入科幻之列。对于我们这些看着咪姆和十万马力的孩子长大的一代来说,这些人对科幻的想法未免过于幼稚一些了。可读的几个人里,勉勉强强,柳文扬倒是不错,可惜作品不多。有一个问题是,他们的优势不在于科学素养上,以至于不能提供什么开创性的科学幻想,越来越依靠文学性和推理情节来支撑故事。香港?不要提了,说是玄幻还差不多,不要给我说黄易、倪匡,他们连翻一翻中学物理课本的耐性都没有。卫斯理这个意淫角色的设定本身就庸俗得可笑。
    或者不谈自然科学,说说涉及社会学、人类学等社科领域的软科幻部分?似乎有一种说法是,涉及未来社会结构或者以未来讽刺现实的作品都不会被相关部门接受,所以……不知是否如此,反正软科幻作品在我国简直就是以中学女生情诗的形式出现的。童恩正曾有过一部《西游新记》,趣怪之至,却不大能列入科幻之列。黄建新曾拍过一部《错位》,刘子枫演的,摄影、构图、色彩绝对酷到毙,是我唯一觉得有点软科幻意味的电影。不过,我想黄建新一定羞于认定自己拍的是科幻片,在中国语境里,科幻作品等同于儿童片、低幼读物,比如《霹雳贝贝》。
    科学素养和人文素养双重匮乏,甚至连一点点幽默感都没有,怎么能让人有兴趣去看中国的科幻。所以我的初中时代只好沉浸在凡尔纳、威尔斯、阿西莫夫、阿瑟·克拉克和弗里德里克·波尔的世界里。
    只不过,在我的科幻作家偶像排行榜上,他们现在要挪一挪了,如今排名第一的是道格拉斯·亚当斯,我打算和这个阴阳怪气的英国人讨论一下:人为什么会出生?为什么会死亡?为什么会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想拥有一块电子表?
    可惜,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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