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题 - [强迫症]

    2008-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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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回来之后,我对一切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正确的事——我觉得这完全是一句废话,但这句废话履行起来却是那么的难。
      一场大灾难降临,所有古怪的事情都被以悲悯的名义隆重上演。那么多记者灭绝人性地进行采访(请原谅我用这么严重的词),那么多的媒体带着一脑子热血、“拍脑瓜发明”和“我在现场”的使命感非要“挺进汶川”,他们比拼的是谁的料更猛、谁的故事更惨、谁的图片更“有力”、谁的关系更硬可以直接伞降灾区,他们认为他们在履行神圣的新闻职责,所以他们理应占用资源。但下面那些人呢?他们也许更愿意看到一盒泡面,而不是一个不停追问他家里死了谁的记者。记者们在现场可以哭,在写稿的时候可以哭,在直播室里可以哭,在日后跟自己的朋友聊起来的时候也可以哭,但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却依然残忍。
      也有的捐赠者,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态和姿态上路,物资不多、排场不小、实用性不大、作秀能力却不小。有人居然携家带口去赈灾,并连带拍照、握手、“灾区一日游”加“儿童挫折教育”。有人不自带食物饮水汽油,却还要消耗灾区的资源。在彭州前往通济镇的路上,设卡的女警察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自驾车主不要再往里走了,“路都被你们堵死了,里面还有重伤员一直运不出来。”他们不觉得自己在给人增添负担,他们只觉得自己在送温暖,所以对方理所当然要提供方便并报以感恩的微笑。
      也有貌似客观的评论家,发表着各种言论,在一旁捍卫所谓的“言论自由”,在批评制度的缺陷。是的,这都是对的,但请你在没吃没喝、人心惶惶、陷于绝望和恐慌的境地里再来重新思考一遍你的质疑。
      我发现,人只要赋予了一个身份,就变得狰狞。给你一个官员的身份,你就变得言语模糊;给你一个记者的身份,你就变得冷酷无情;给你一个评论家的身份,你就事不关己。这些身份里却从来没有一个身份叫做“人”,我朋友有句话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死了人!死了很多人!”
      然后,他们回来还要继续悲悯天下、胸怀国家,把所有人搞得唏嘘不已。进则一事无成,退则悲悯天下,我不明白我们在干什么?
      从成都回来之后,我一直不想说话,我觉得我说的话也不会有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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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关于地震,不喜欢讨论,也不喜欢观看,更不喜欢贩卖。所以,谢天谢地,我没当记者了。
  • 是的,看到那些不良记者,我真想冲进电视扇他两下。
    记者,首先应该是一个人。
  • 发条,我刚回来我,一回来就很想看你的更新.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从地震起就不想看新闻报道了,每个灾民的脸都让我难受,但这种铺天盖地,极其作秀的报道方式让我一看就如梗在喉般的难受,愤怒,躁狂.
    的确,新闻,慈善都早已变了味,各种各样的晚会,纪念烛光会等等等等,都是在劳民伤财的使得许多人去做秀,去显摆自己多么富有爱心,是高尚人士.
    为什么,大家不能默默的为灾区的老老少少实实在在的去匿名捐款捐物,看到那么多孩子老人那样灰扑扑的脸,武警医生们疲惫的样子,我想问,这样作秀,你们,于心何忍啊.
    对于发条你写的,我只能由衷的说一声,了解你的感受,我虽然没和你一样,从成都归来,但,你所说的,的确符合国情.
    谢谢你,写出了,我想看的,真真实实的想法,因为,我也一直不想说,觉得堵得厉害,在你这,可以顺顺利利的決堤了.舒服多了.
  • 职业分工带来人的异化是马克思同学的观点~~一场大灾打通了部分被异化和隔离的情感,还有一部分打不通而已~~
  • 四川卫视那个叫鄂文松的女记者。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呀,我牢牢地记住她的名字,因为她追问灾民的问题令人发指。
    “我们在现场”。你们在现场很值得骄傲么?
    “公开、透明、迅速”在平常的中国媒体上多么难得。但一场国难后,这六个字的表扬实在刺耳。
    一个同事在办公室嚷嚷着要报名去四川采访。
    我说:“四川人又没惹你。”
  • 看到这些。。或许我们都应该 惭愧 地低下头。
  • 这是目前我看到最理性的一篇文章。
  • 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以灾难的名义来显示自己的慈悲大可不必了,自己知道就够了。
  • 有深切的同感
  • 非常理解!!
  • 我要转发~
  • 难受
  • 我想应该每一个从前线回来的有良知的记者,他们的世界观都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
  • 沉默。
  • 能体会你的感受。
    听到很多故事,也只有沉默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