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 [逻辑帝]

    2011-10-08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kbill-logs/164732985.html

    扩写了一篇博客,有一些句子在成为印刷体的时候被改掉了,这里放出原版。

    有这么一小段,我写到:“你难道想让这些青少年白天在学校里被足球队长猛揍了一顿之后,晚上还要看一本讲述男主角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死得很难看的书?”。其实我本来想写橄榄球队长的,后来想了想,哈波在伦敦,所以橄榄球改成了足球,再后来想了想,其实板球更好一点的,不过板球的肢体冲突性太小,就懒得改了。你知道,这一句话中的“这些青少年”就是在说那些美式校园里的nerd,在场边看着穿着莹彩条纹超短裙的拉拉队妹子发呆,好不容易上场立刻就被来一个擒抱、撞得浑身散架。就是这种nerd,难道不正是哈波的读者吗?

    无论如何,这句话是不可以改成“这些青少年白天在学校里不是被足球队长猛揍一顿就是被英语老师狂骂一通”的,因为他们不会被英语老师骂。。。。不,不是因为他们母语是英语。。。。而是因为他们是nerd,他们成绩好得很。。。。

    又比如,写到青少年的父母的时候有这么一句话,“嗨,去把我们家的飞行汽车擦干净!埋藏在心底的勇敢!出类拔萃!”。这句话似乎也不应该删掉,因为这是葛莱芬多的校训啊。。。。

    再比如,我在末尾写到:“嗨,大叔,保护眼睛!我要敲空格键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被删掉了。这段我不是那么在意,因为劲舞团似乎真的不太有(中老年)人知道。

    其他类似的东西还有:魔法师的学徒,来自迪士尼拍摄于1940年那部牛逼到飞起的动画片《幻想曲》;酋长球场和Judas,这涉及北伦敦的球迷阶层;陈安之,中国式的成功学迷狂;无限非概率驱动飞行器,道格拉斯·亚当斯,宇宙中万事万物的终极答案;铁条生长成魔灯柱,《纳尼亚年代纪》;吃蛋糕会变小,《爱丽丝漫游仙境》;我是清华毕业的,所以你们不可以骂清华,这个不说了,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喜欢加注释,或者把句子弄长一点,只为了解释那个词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使用google应该是现代人的生存标准,而且我更喜欢这样的话: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像公知和媒体大牛们那样能够在吃饭的时候都振聋发聩地喷出加黑加粗的仿宋体来——我也不喜欢那样,印刷体的活儿我干得够多了。。。。我只想提供一些唧唧歪歪的古怪视角,就是那种不好好说话的语气,那种斜着眼睛看人的刻薄劲儿,那就是我了。

    我的确也在修路,但我更喜欢挖坑。如果我有读者的话,当我带着他们在我的路上走,他们在发现我挖的坑的时候能够笑一下,我也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好吧,开始。

     

     

     

     

    我不是“哈波”粉,但也看了好几集哈波电影,甚至《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那一本书我居然是在手机上看完的,完全搞瞎了我的狗眼(从技术上讲),所以电影我就不打算去看了。

    以上这段话旗帜鲜明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原本小众的文化现象为什么成为了大众文化读物?——魔法师的学徒?你还以为这是迪士尼的时代吗?

    老实讲,像“哈波”这样的人物设定,被选中的、天赋异禀的、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道德标兵式的、劳动模范式的……其实是挺招人嫌的,他的故事是在用反精英的论调鼓吹精英论,用反血统论的手法包装血统论,用反对“狗眼看人低”的话语却在培育“人上人”。你们这些麻瓜,只有到You-Know-Who统治世界的时候,你们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对不起,我言重了,这只是一本青春小说——这就是为什么高中生和宗教狂特别喜欢看到詹姆斯和莉莉的儿子出人头地的原因。詹姆斯和莉莉的儿子为什么就一定要出人头地呢?因为他是魔二代?

    设想一下,如果哈利·詹姆斯·波特最终没有混出个名堂,他终于变成了魔法部里的一个小科员,每天处理一点Excel文档,下午4点喝一点茶,拉拉自己的袜子绑带,然后拿着磨破了边角的小羊皮公文包回家,周末去酋长球场看场比赛,一面骂着“Judas”、一面把纸杯里的啤酒抖抖索索地洒在前排人的脖子里。这就变成伍迪·艾伦的电影了,这个故事就脱脱力废掉了。

    所以,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哈波”是必定成功的,他比陈安之的赢面还要大。是的,尽管我们看到“哈波”被他的姨父和金发马尔福欺负得要死要活,但他还是有漂亮的妹子和忠心耿耿的傻兄弟跟着。

    对喽,这就是重点,无论男主角活得多么痛苦,他一定会有一个全书中最漂亮、最聪明的妹子跟着他不离不弃,还有一个全书中最忠心耿耿、最搞笑的兄弟给他垫背。至于为什么,你去体验一下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的青少年的心情吧。你难道想让这些青少年白天在学校里被足球队长猛揍了一顿之后,晚上还要看一本讲述男主角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死得很难看的书?给他们一点幻想,他们脸上的青春痘都会熠熠发光——从“哈波”到变形金刚都是如此。

    说到变形金刚,必须要多一句嘴。从小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变形金刚中的好人都是生活中的交通工具,而坏人大部分都是军事机械呢?这和我对“哈波”的疑问相类似,为什么他们要使用飞行摩托车或者飞行汽车呢?他们显然有能力制造任何一种飞行器,为什么一定要是摩托车和汽车呢?

    因为,你要给青少年制造幻想的空间,这个空间就最好是他们熟悉的场景。

    如果“哈波”的飞行器叫做无限非概率驱动飞行器,这事就麻烦了。完全不酷!在上学放学的路上也没有可以模拟着闹着玩的道具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单词根本就记不住!而且,青少年的父母也会恨死你了,因为他们再也无法对自己的孩子说:“嗨,去把我们家的飞行汽车擦干净!埋藏在心底的勇敢!出类拔萃!”

    想通了这一点,你就明白了为什么《指环王》里根本连飞行器都没有、全靠走路,“哈波”却可以开飞行汽车、最多麻烦一点去一下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而《纳尼亚年代纪》里,伦敦路灯上折断的铁条在纳尼亚世界里居然会长成巨大的魔灯柱、从衣柜里钻过去就是纳尼亚世界了?

    这就是奇幻文学(魔幻还是奇幻这是语词争议,不解释了)的现实性根据年龄的增长而递减的定律。

    成年人的奇幻读物里不需要现实物品,背景越抽离越好,现实生活已经够烦的了,谁想在看奇幻小说的时候想起自己的汽车贷款?青少年则需要一点现实物品,最好是他们马上就能得到的东西,幻想着这些物品具有魔力,实在是即将成人的一点渴望和驱动力。至于儿童,那么就随便来点什么吧,铁条生长成魔灯柱,衣柜通向奇幻世界,吃蛋糕会变小,再好不过了。

    所以,哈波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一、每个青少年都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生不如死的家庭里。

    二、每个青少年都觉得亲生爹妈被害死了,而现在这两个讨厌的人肯定是收养者。

    三、有漂亮妹子紧紧跟随,但最终选择权在我。

    四、有兄弟愿意为我去死,但大多数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个搞笑角色,我才是主角。

    五、汽车和摩托车是可以飞的,只要我称呼它们为飞行汽车或者飞行摩托车就可以了。

    六、坏人再猖狂最终也会死在我手上,等我长大了弄死你。

    七、我讨厌血统论者——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一点小记号表明我不是一般人。

    八、一本书看十年就差不多了,因为用了十年时间,我终于弄明白前面那七点在我一生中都不可能实现了。

    无论怎样,哈波的故事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青春梦,如果我年轻20岁,我也会买下他——顺便还有赫敏。

    哈波系列中唯一让我喜欢的角色是斯内普教授——这位忧郁的、顶着海藻般长发的男子,是一个真正的人。我时刻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明明是自己族群的人,却是在做着不对的事,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一步一步被那些肮脏的、低级的、愚蠢的、血统混乱的人所占领,但自己又不得不和他们站在一起。

    根据自己的族群做出决定,非常容易。我是中国人,所以我讨厌日本人;我不是上海人,所以我不喜欢上海人;我是清华毕业的,所以你们不可以骂清华——这些行为是非常原始的思维过程,基本上用脊髓就可以完成。把思考的工作交给大家,谁不会呢?

    我觉得这世界上最具智力难度、也是最勇敢的事情,不是找对自己的族群,然后喜滋滋地搬进去住,而是你知道你的族群在哪里,但你不得不说服自己和异类站在一起,因为你是一个人。就像斯内普那样,毫不掩饰他对“哈波”之流的厌恶,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保护他。

    是的,就是这样。我讨厌你,我丝毫不想跟你有任何联系,但是没办法,我还是得帮你,因为你是对的。我觉得这就是地球上产生人这种生物的真正意义所在吧。

    感谢里克曼副主席的伟大表演,他在Die HardGalaxy QuestLove Actually里的表演同样精彩。我觉得他一直都有那种像看见了脏东西又不得不尖着手指拿起来的范儿。

    说回开头的问题,奇幻文化这样一个小众文化现象为什么成为了大众文化读物?其实,像“哈波”这样的青少年文学,算不上是“正统”的奇幻,它让“原教旨主义”的奇幻迷挺不开心的,从D&D那里来的传统奇幻架构基本上被颠覆、消解掉了。但这就是时代的潮流,哈波消解古典魔幻,《暮光之城》消解古典吸血鬼、狼人,青少年文化大行其道,因为现在的青少年具备前所未有的强大购买力。你知道,购买力可以改变一切规则。

    反过来想想也对,我们对着老头子们说,你们要了解现在的世界、现在的思维方式、现在的说话法则,同时,我们也正在(已经)被更年轻的人抛离。嗨,大叔,保护眼睛!我要敲空格键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 好长,占个坑,等下用手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