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看了韩版《嫌疑人X的献身》,今天就看了日版的。感觉走的路子完全不一样,我更喜欢韩版的,把那种变态而执着的感情做得更到位。

    围绕剧情,有两个点其实是最重要的,一是这种感情如何表现,二是石神进入嫌疑人范围的转折点。

    韩版在前面铺垫很足,而日版则草草略过,在片尾又猛加力,显得很突兀。韩版中,石神的转折点有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便当店的便签,这个细节加得很好,而日版则完全靠伽利略的天才直觉——当然,原著中也是如此,没理由怪日版不够细致。

    实际上,过于忠实原著正是日版在这两个点上的问题。韩版删去了汤川学这个角色,使得石神更为突出,无论情感还是推理都围绕石神展开。而日版沿袭原著的思路,让汤川学来负责交待一切。

    令人奇怪的是,如果要完全忠于原著的话,日版又为何要增添内海薰这个角色,原著中可是没有的。我只能理解为商业上的考虑,让伽利略更为系列化,而柴崎幸也可以保证一部分票房。片头的一小段毫无意义的故事更是影射了《白夜行》的背景,显然也为了衬托伽利略系列,可原著《白夜行》却并不是伽利略系列之一。

    另外说表演的话,显然石神是重中之重。韩版的石神比日版石神好很多,阴郁而智力超群、嗫喏而情感热烈的感觉很到位。而日版则偏到了汤川学那边,福山雅治一路耍帅,不忍直视。看海报也能看出区别,日版海报石神在哪里?还以为是汤川学和内海薰的对手戏的。

    如果要给韩版挑什么毛病的话,那么就是太拖沓了,果然是女导演的风格,情感铺垫有余,悬疑节奏不足,如果交给奉俊昊或者罗洪镇来导,也许会好很多。

    话题扯远一点,韩国电影做人之间的极端情感非常到位,如果再扯上点人伦、社会、宗教、时代背景就更无敌了,无论是社会新闻事件改编,还是完全虚构,无论是黑帮、侦探还是乡村题材,都能做得猛烈而纠结。从早年的《杀人回忆》等片,到近年《金福南杀人事件》、《苔藓》、《追击者》、《看见恶魔》,韩国片在现实题材领域绝对是最好的。

  • 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 - [强迫症]

    2013-02-10

    手机写的,编辑不便。真希望blogbus能有apk

     

    小时候,除夕晚上院里的鞭炮声可以持续几个小时,对面坐着讲话都听不见,硝烟味会让人窒息。初一起来满地都是纸屑,走在上面,脚会陷进去,鞋子里灌满鞭炮纸屑。没见过雪的我,觉得雪就是这个感觉。

    那正是“厂”这个概念最自我膨胀的时代。“厂”里有医院、有食堂、有电影院、有文艺队、有游乐场、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职工大学),甚至有“军队”────民兵居然是一种职业,他们有各种枪,每天荷尔蒙高涨地训练。舅舅是民兵队长的孩子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人们在“厂”里工作、吃饭、睡觉、洗澡、看电影、跳舞、谈恋爱、打群架,和医院的护士或者三车间的库管员结婚、生子。在“厂”里出生,在“厂”里死去。每个人,包括我,都没有想过“厂”以外的世界。我一直以为我会去计划科工作。

    后来,后来“厂”就没了。“年”这个怪兽还在,可“厂”这个怪兽已经倒地不起。远处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而“厂”静静地躺在这里的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 貌似没有发过这篇,反正也好久没写博,发上来充充数: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绳子都消失了,那么第一个蹲在角落里哭出声来的一定不是水手,而是推理小说家。

    想想看,绳子可以用来干什么?绳索可以绑住凶器,杀人后让凶器从密室里消失不见;绳索可以吊住被害人的尸体,制造被害人跳楼自杀的假相;绳索可以连接扳机和门把手,让被害人一开门就被自己打死;绳索和人偶甚至是衣服架子一起,可以制造凶手的在场证明或不在场证明;绳索和蜡烛、腐蚀性液体搭配在一起就是一个定时装置。甚至是只要出现,绳索本身就有了价值——第一个进入现场的警察和读者都会这么想:绳子!凶案!——然后他们就至少要浪费掉三个章节去研究那堆绳子。

    这么说显然有点偏颇,因为很多推理小说家并不钟爱绳索,比如约翰·迪克逊·卡尔肯定会跳出来说:“白痴!推理小说家最忠实的朋友是镜子!镜子!”我向卡尔表示歉意,我只是想谈论工具的话题。

    推理小说家的工作就是想尽办法来侮辱读者的智商,关键是选择什么工具。

    绳索、镜子、冰、盐、动物,助燃剂、炸药、毒药、安眠药和麻醉剂,刀子、枪、平底锅、可以自动收电线的吸尘器……这些都是本格派推理小说家,尤其密室爱好者的最爱。把物质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做成一件无人猜透的艺术品,无疑是工业时代最具智力的创举。就像岛田庄司说的那样:我的密室其实都是声光电组成的美术品。如果你喜欢玩数独,这些小说当然会给你几天几夜的脑力激荡。这种游戏的要点是,每一个数字(线索)都有它唯一应该存在的位置。

    对于社会派来说,使用的工具又有所不同了,他们最喜欢的工具是人性。童年阴影、离异家庭、非婚生子、人伦悲剧,人格分裂、生理缺陷,团体共守的秘密、人际关系的排异,甚至是羡慕嫉妒恨,所有这些都可以构成迷局。这也可以理解为社会派对本格派的反动,后工业时代的末世废墟中唯一可供玩味只有人性。这有点像玩连连看,你要找到一片纷纭色彩中有关联的两个点(人),它们(他们)的任务就是隐藏自己不让你看出这种联系。

    横沟正史和京极夏彦肯定在击掌相庆,因为我还没有说到变格派,字数就够了。他们这伙人玩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介乎物质和人性之间、似乎存在但又难以触摸的东西。宗教和科学、偏执信仰和狂热心态、精神病、催眠术、心理暗示、心灵感应、精神力量、神迹、超自然、结界、外星人……这是最难解开的谜,因为很难实证,而且这完全是靠大量的知识来掩埋谜底。这就像玩小强填字,如果你知识不够,那就只能用Google,如果你还打得开的话。

    无论推理小说家们使用什么样的工具来隐藏真相,但我相信江户川柯南的那句话“真相只有一个”,只要你留心细节、逻辑、本质、花招,观察作者给了谁过多或者重要的镜头,注意作者想表达什么思想和给了谁情感倾向,把推理小说家逼到墙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正如雷蒙德·钱德勒说的那样:“世界上最容易被侦破的谋杀案就是有人机关算尽、自以为万无一失而犯下的谋杀案。让他们真正伤脑筋的是案发前两分钟才动念头犯下的谋杀案。”而我们知道,后一种谋杀案你只能在监控视频里看到,推理小说家是不写的。

     

  •  

    配图为一位设计师Chungkong的作品,可以想见三波有多重要。。。。

     

    作为一个童年的记忆里有着《全面回忆》深刻烙印的人,对现在的2012版《全面回忆》自然是有些不认同的。当然,我也不能确定,我小时候是不是真的看过《全面回忆》,也许那只是植入的记忆。

    但至少有几点,我对2012版《全面回忆》颇有微词:

    一、火星的设置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殖民地(澳大利亚)。

    二、主角每天通过“坠道”(The Fall)来往宗主国和殖民地之间。

    三、三波妓女的出现时间和方式太过于平淡。

     

    我先谈谈菲利普·K·迪克,这样就能说清楚为什么这三个看似并不重要的小细节会毁掉这个《全面回忆》的架构。

    毫无疑问,菲利普·K·迪克是赛博朋克的光大之祖,他塑造了一种迷幻、虚无、专制的未来世界和美学标准,以至于出现了一个专有名词“迪克感”(Dickian)。“迪克感”贯穿在他的小说以及改编的电影里,包括著名的“回忆三部曲”——《全面回忆》、《少数派报告》、《记忆裂痕》,以及其他的《命运规划局》、《预知未来》等等,当然还有地标式的巨作《银翼杀手》。

    按照我的理解,“迪克感”有几个标志:对自我的不确定(包括对记忆和未来的怀疑),专制、高效、能控制个体未来的权力机构,颓废、破落、道德沦丧的社会场景,对种族歧视和人种进化(或者退化)的正反向的道德讨论。

    如果说阿西莫夫更喜欢观察技术和人的关系,那么菲利普可能更喜欢讨论人和人、人和自我的关系。

     

    说回《全面回忆》,原著小说We Can Remember It For You Wholesale是一篇很短的文章,并没有什么炫目的场景,简单开始、突然结束,留下一大段空白。被影迷们津津乐道的场景,都是导演保罗·范霍文在1990年给我们植入的。

    必须要提一下保罗·范霍文。在我的阅读经历中,从《机械战警》、《全面回忆》、《星河战队》乃至《脱衣舞娘》、《本能》,这位荷兰导演的片子似乎总像是吸了大麻之后搞出来的,迷幻诡异、精神亢奋、色彩鲜艳又肮脏,还带着点破坏狂和色情狂的倾向。三波妓女,就是他的杰作,当然还包括《机械战警》里腐蚀掉的人脸、《星河战队》里毫不在意的集体裸体。

    我觉得范霍文的这种气质非常好地从视觉上描述了“迪克感”。

     

    好吧,为什么之前说那三个细节不好?

    菲利普先塑造了一个不可达的世界——火星,主角奎德梦寐以求的地方,一个平庸的职员一辈子的理想。在原著小说中,第一句话就是,“他醒来——还在想火星”(HE AWOKED——and wanted Mars)。

    范霍文也继承了这种对不可达世界的描述,在1990版《全面回忆》中,瑞可公司(Rekall)的广告随处可见,反复强调主角的梦想——“你想去火星爬山?……那就来瑞可公司吧!”(Have you always wanted to climb the mountains of Mars...Then come to Rekall lncorporated

    对“不可达世界”的强烈梦想——以植入记忆完成梦想——梦想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冲突,只有完成了这个过程,才会产生对记忆和自我的深刻怀疑——这是《全面回忆》的重要主旨。主角奎德对自己的疑问也是逐步升级的:“我到底有没有去过火星?”、“我去过火星的那些记忆是不是真实的?”、“我现在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我是豪瑟还是奎德?”、“我要做豪瑟还是做奎德?”

    2012版《全面回忆》的那些细节设置把这个反转给毁了。主角奎德住在殖民地(澳大利亚),上班在宗主国(大不列颠联邦),每天像通勤族一样来往两个世界。他对哪个世界有憧憬?他向往什么?他将去哪个世界查找自己的真实性?他将发现自己曾经属于哪个世界、而终将属于哪个世界?

    为什么奎德的居住地、工作方式和梦想世界的设置如此重要?因为世界对应着奎德的记忆,世界的真实性直接关系到他记忆的真实性。

    三波妓女的出现时间和出现地点也是如此。1990版《全面回忆》中,奎德在经历一大串自己无法判断真实性的惊险事件之后,打算真的去一趟火星找到答案。奎尔在火星看到的是罪犯、叛军和辐射怪胎的世界,流连色情酒吧的时候,这个三波妓女出现了,她给了奎德极大震撼,她是怪胎世界的典型代表,也成为了《全面回忆》标志性的符号。而2012版里,她居然就在奎德常去喝酒的酒吧旁边,毫无征兆、毫无意义、轻描淡写地出现,在故事还没有开始进入悬念的时候就像路人一样过了,这对奎德一点意义都没有。我相信很多观众也一定不觉得三个乳房有什么符号价值?

    范霍文的设计在这里就有绝对的意义了。包括那个肚子里长小人的怪胎在内,火星的确是一个罪恶感十足的怪胎世界,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奎尔在此才最终找到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所以,真实和虚幻是一个痛苦的辨识过程,接受真实更加痛苦。瑞可公司描述的美好火星是虚假的,奎德在地球的平庸职员生活也是虚假的,真实的世界在那个肮脏、破旧、怪胎云集的火星,要接受吗?要和这些怪胎并肩战斗吗?还是接受科海根的建议,洗一次脑子回去好好生活?

    而且,奎德最后发现整个阴谋居然是自己和科海根一起设置的,真实的自己(豪瑟)居然是坏人,现在是要做真实的豪瑟还是做虚构的奎德?又应该怎么选择?

     

    当然,公平地说,2012版《全面回忆》对于没有1990版观看经历的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片子。“坠道”的概念设计不错,场景设计也不错,只是追车戏对未来交通架构的描述有点老套了,《少数派报告》和《第五元素》都早用过这种轨道交通概念。

    至于男女主角爬出坠道厢体外壁的想法有点扯淡了,地球直径12742.02千米,坠道17分钟对穿,粗略一算厢体速度为44971千米每小时。这种速度还爬到外面去,皮会被整个撕下来吧?人都燃烧起来了吧?

    顺便说一句,现在的科幻电影总是在幻想中国,实在是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