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过节事情就来了。

      眼下全球人民都在筹备一个巨大的生日趴踢,为一个从来没有到场的人,可能也永远不到场的人(后者我不确定,当我没说)。

      所以,这个生趴的主题要怎么定呢?

      “嘿,请带走我的信用卡并刷爆它因为我感到快乐”心理治疗后恢复期派对?

      “24+25+26到底会拆分成几个素数”全球数学家联合会议?

      或者

      “我都没有找你要糖我都没有找你要粉红色的兔子我都没有要找你火鸡南瓜饼甚至随便什么的”傲娇者同盟高层论坛?

      这些玩意总让我想起“伟大先知扎昆的第二次降临”教派,他们是多么的高雅、尊贵、从容啊,他们拒绝接受任何无情的大笑声浪,因为他们和他们的先知只剩下八分钟了!

      随便吧。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贴一篇旧文,不过以前一直没贴过,所以现在贴出来也算应景:

     


      节日黑帮

      “别轻举妄动,我们只要钱”,当背后那个冷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正在本市最大的Mall里闲逛。

      那是12月24日的下午,一个全世界人民都High到不知所谓的温暖日子。之前我的朋友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一年中有两个日子,你必须要把卡刷爆才敢回家,一个是2月14日,一个是12月24日。我听从了他的劝告,可我没想到在商场里也会被打劫。

      我试探着看了看周围,一些戴着红帽子的人不怀好意地看着我,50米开外坐在收银台里面的那个家伙假装不知道这儿发生的一切,却挺直了身子听着这边的动静。冷酷的声音继续说:“往前走,走到收银台那儿,把你的卡递给她。”

      “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不如你们想象中那么有钱。”

      冷酷的声音轻蔑地笑了一声:“少来这套,乖乖把你的钱交出来吧,我们彼此都可以有快乐的一天。”

      “我真的没什么钱,前些天一伙穿黑衣服、提南瓜灯的人才打劫过我。你知道,再过几天,那些在广场上放倒数彩灯的人的钱也是必须要给的。”

      “什么?倒数的那帮人现在就开始伸手了?”

      “我有什么办法?你难道没看见他们已经开始布置2009的数字符号了?嗯,你们不是一伙的?”

      冷酷的声音有点犹豫:“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一伙的,但我们又不完全是一伙的。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作为一个长期的受害人,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伙人以红、绿、白三色为标准色,以尖顶绒球帽子和红色外套为制服,白色假胡须只有部分人佩戴,不清楚其是否具有等级含义。他们的精神领袖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据说在芬兰遥控着这一切,而另一些证据则表明他住在小亚细亚、北极、丹麦、瑞典、挪威、冰岛或者格陵兰岛,连中情局也不知道他的确切藏身之处。一年里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隐忍不发,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12月24、25、26日这三天是他们的大日子,他们会从商场、餐馆、酒吧、广场、学校、街头等等所有你想得到的地方集体冒出来,让全世界陷入一片红色毛绒的恐慌当中。

      这是一帮最冷酷的凶徒,和之前我提到的那些穿黑衣服、提南瓜灯的人以及过几天将会出现的、喜欢在广场从10数到0的狂热者相比,他们都是最职业的、最有组织的。

      我战战兢兢地说完我的了解,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冒犯你,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状况,我前些天甚至还被一帮喜欢吃火鸡的人威胁过。”

      “这我倒没有想到,那伙人现在也坐大了?那我们要更快才行。说吧,你愿意付出多少?”

      我觉得我开始掌握主动了:“我可不可以只买一些卡片?”

      冷酷的声音顿时愤怒起来:“卡片?你就只买卡片?你知不知道我们每年要砍伐750万棵针叶类乔木?这些树你都可以买回去放在你庸俗不堪的客厅里,而现在你就只买几张卡片?一棵树可以制造4000张卡片,剩下3900多张我卖给谁?”

      我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了:“那,我买点装饰品,像冬青环或者槲寄生枝条什么的?”

      冷酷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了:“老兄,你我知根知底,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你在这层楼算你运气好,要是在楼上,1888元一位的套餐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你坐在那张一点都不舒服的椅子里,让服务员一小勺一小勺为你们分菜,直到所有的菜都凉到和室温一样。”

      他的话也对。“那我有什么选择?”

      “你应该选择一些有品质的。你想想看,两千多年前的今天,三位东方圣人送的什么礼物?”

      “乳香?没药?”

      “错了,这两样已经不再流行了,但黄金依然可以在周大福那里买到。我想你女友一定会欣赏你的选择。”

      “我已经买过了,上个月我们过生日。”

      “那香水呢?我们有各种香型,保证让今天晚上成为你最难忘的一个夜晚。”

      “今天已经让我很难忘了。对不起,香水我要留到2月份买,那也不远了。”

      冷酷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绝望了:“你难道就不想看场电影或者歌舞剧,我知道你平时看了会呕吐,但在今天你宁愿相信那真的是合家欢喜剧。我们还有彩条、喷雾、花环、塑料球和五角星、姜饼、糖棍、福娃……哦,对不起,福娃是另一伙人的。这些你难道都不愿意买一点吗?”

      我最终屈服了,买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随着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冷酷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我想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你知道这是我们都逃不掉的规律。就算你有坚定的信念,捏紧了你的钱包蹲在家里,最后你还是不得不花上几块钱去发短信,假装自己很关心别人快不快乐。好了,我们明年再见。”

      冷酷的声音消失了,我只看见收银台里的那个家伙摆出一副仪式性的微笑:“祝您圣诞快乐!您需要办一张贵宾卡吗?消费800元就可以获得积分……”

      我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算了。”

  • 立孤与死孰难 - [强迫症]

    2010-12-14

      《史记·赵世家》

      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

      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绝而后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

      屠岸贾者,始有宠于灵公,及至于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篃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谸?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

      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

      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

      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中。夫人置儿藳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

      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复索之,柰何?”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

      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

      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儿,今又卖我。纵不能立,而忍卖之乎!”抱儿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儿。诸将以为赵氏孤儿良已死,皆喜。

      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

      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于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之宫中。

      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觽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髃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髃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命,髃臣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篃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

      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武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 小清新的逆袭 - [强迫症]

    2010-12-03

      众所周知,我近来的工作部署是攻击小清新和女文青。这样也好,我们相互攻击可以增进了解、加深感情,可以让我们知道彼此的世界是多么奇怪啊,然后我们几乎就快要爱上彼此了,天空霎时间就布满了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我们孤独心灵里每一个纤细的角落。
      可是让我感到郁闷的是,我的朋友们,那些其实并不那么小、并不那么清新,那些并不那么文艺、甚至并不那么女青年的朋友们,她们总觉得我是在讽刺她们。
      误会啊误会,朋友们,其实不是这样的。你看,我对小清新和女文青的攻击,完全是出于本能,完全是个人体质和一种风格样式与美学系统的不兼容,这和人没有关系,和个体没有关系。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我不是在攻击你们,我只是在攻击小清新和女文青。
      其实,那些真正的小清新和女文青才不在乎像我这样的劣等货去攻击她们的呢。她们的世界观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根本没空搭理我这样在自己的小地盘里吐口水的人。
      然而,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真正对我的攻击有着激烈反应的,是那些声称自己不是小清新、女文青的人。她们的回应一般都是:“你才是小清新,你全家都是小清新”、“你才是女文青,你全家都是女文青”。
      恩,朋友们,我必须要指出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从你们的反击来看,你们是厌恶“小清新”、“女文青”的,你们是认为自己不是“小清新”、“女文青”的,那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呀,为什么你们有如此大的反应呢?此外,用我扔过去的东西扔回来是侮辱不到我的,你们简直不能理解我是有多么爱小清新们啊。。。。

      P.S:那个“你才是、全家都是”的句式好老了哦,下次反击的时候换一个好伐?

     

  • 我是谁 - [强迫症]

    2010-12-03

      今晚(抱歉,我对晚上的定义和你们不同)所作的事情也就是把《失落的秘符》搞定,把《巨流河》开了个头。然后呢,我就来博客上逛逛,一不小心就换了个模板,重新调了一下配色,到处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统计挂件,最后敲定了feedjit,然后又调了一下。最后是,整理了一下链接。
      删了很多友情链接,有的是因为链接失效了,服务商挂掉了,有的则是他们再也没有耐心写了,而我想想我自己,似乎也没有耐心看了。
      这个博客写了5年,最开初是被朋友强迫,那正是博客风生水起的年代。我其实一点也没有记录心路历程的欲望,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必要告诉别人。我经历过论坛的年代,对拍砖(居然这么古老的词汇我还记得)也没什么兴趣了,什么大虾、斑竹之类都是浮云。我还一直坚持认为沟通永远是不可能的,语言永远是不可能表达想法的——别相信摩托罗拉的广告语“沟通无极限”,那是骗人的。大先生的一句话一直对我影响重大:“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所以,在我这么一个顽固自我禁言的人手里,这博客一直写得磕磕绊绊。我居然写了5年,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不知道哪一年,我突然发现博客的一个用处:既然我在可预见的未来里都要依靠汉字来吃饭了,那么不停地写汉字是会对我有一些帮助的。它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让我尝试了一些新的语感和说话方式。所以说,人类在放松状态下做的一些无意义的事情往往就是最大的意义。
      我的朋友们呢?我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写博客,但似乎他们渐渐都放弃了,而我也似乎渐渐没有了了解他们博客的兴趣。这话说来恶毒,但我的确越来越觉得人和人的关系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虽然我自认为世界观坚定,但我每天都在自省,用时髦的人文术语来说叫做“内观”,就是想知道我是谁,将要成为谁,将去向何处。相比之下,通讯录里的一千个地址、手机里的五百个号码、博客上的一百个链接真的都是浮云。
      我时常幻想可以去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正如我的旅游观一样——找个地方躺下来,这样我就可以让我心中的愤怒自由滋长,让它们自己找个出口离开。我就对它们说:嗨,该干嘛干嘛去吧。
      人和人之间的事也无非如此,该干嘛干嘛去吧。成为朋友的,终究也会消失;变成陌路的,过几天又重逢;你以为美好的,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气;你以为凝重的,最后不过是个笑话,有时候还是冷的。
      还剩下什么呢?无非就剩下你自己去面对莫名其妙的题目和不知所谓的答案——我是谁,将要成为谁,将去向何处?
      纽约的那个老头子说过:“我不知道天堂是否存在,不过我随时都带着换洗衣裤。”他是话痨,我是话寡,不过这一点我倒是和他观点一致。
      所以,事情的一个重点就是,做你自己的事吧。事情的第二个重点是,我居然可以不用四个点就写完这篇博客,这真是历史性的进步。

  • 丧尸地铁 - [强迫症]

    2010-11-02

      我发现一个问题,微博真是钳制思维的东西。

      因为你有了什么想法就立刻发微博了,然后你就忘了这事,或者你就觉得这事我已经说过了,自己也就不再继续想下去了。有好几次,我发了微博之后都提醒自己,这事还有可以深入思考的空间,140个字是说不透彻的,过几天有空要写个长的发博客上,好好分析分析。

      过几天,过几天就忘了。。。。

      所以,你看,博客已经一个多月没更新了。

      我决定改掉这个毛病,有了想法立刻展开,坚持写博客活动脑筋,避免得老年痴呆症。

      今天就先来说说地铁的事情吧。

      今天,11月1日,伟大的地铁3号线的北延线开通了,所以我决定去坐地铁上班,但我没有料到伟大的公交系统免费政策也于今天实施——真是要给伟大的亚运鼓鼓掌才行。

      所以今天坐地铁算是把我搞崩溃了。下午3点过出门,我以为这世界不会再和我作对了——谁会3点过去挤地铁呢?

      可是我错了。地铁里满当当的人,堪比春运。然后我就扮演丧尸一直到了体育西路站。

      体育西路站是我国工程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它的主要作用是实验布朗运动在丧尸界的效果。两条线在这里汇合,其中3号线是Y字形的,所以有5个分叉在这里。我和同车厢的丧尸们一跨出车门就立刻知道我们被算计了,我们这些人将去向4个方向。不,不对,如果包括出站的,比如我,那将有5个去向。坐错站要到对面坐回去的人我都不想计算了。。。。

      我们这些去向5个方向的人,将会如何选择自己的行进路线呢?没有路线,朝着一个能看见的出口挤呗。各种挤,奋勇向前的,怨声载道的,不明真相的,麻木不仁的。总之,丧尸们都挤上了自动扶梯,这种自动扶梯简直就是专门为丧尸设计的,窄到只有丧尸才可以并排站立。

      然后我们就到了负二层。负二层是做什么用的呢?是不是有些方向的人就可以分流了呢?

      你太天真了。负二层的作用就是,既然有了负三层和负一层,那么就一定要有一个负二层,不然数学上就不合理了。在负二层转了一个180度的弯,损失了很多同伴之后,丧尸们继续挤丧尸扶梯去负一层。

      好了,我们来到了负一层。伟大的体育西路站最值得一书的负一层,它是创举中的创举,它的作用就是让丧尸们迅速进入布朗运动的环境。丧尸们原本虽然挤,但还是走向一致,一迈出扶梯,丧尸们就抓狂了,朝着5个方向挤撞过去,和从另外5个方向来的丧尸(我当然计算了进站丧尸)碰撞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这件事情妙就妙在撞向某个方向的丧尸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不是对的。。。。

      为什么不看看指示牌呢?问得好。头顶上就有指示牌,它指着一个大方向。然后丧尸们就疯狂地挤过去,走到差不多的位置突然发现面前横着临时设置的铁栏杆。这些铁栏杆试图规范丧尸们的动线,让它们有规律地走成S形,就像银行里的等候队列一样。我真的很害怕这些脆弱的铁栏杆被撞倒,然后丧尸们就全部扑街,压成饼饼。好在没有发生。

      幸运的丧尸找到了自己要换乘的线路和方向,然后就挤上丧尸扶梯走了——它们将下到负二层(伟大的负二层),然后到负三层,挤上列车,祝福它们。不好运的丧尸,比如我,在负一层里乱窜,互相挤撞,七窍生烟。

      有些铁栏杆把一些迷路的丧尸圈在一个范围内,眼看着出口在面前但走不过去,于是就有丧尸急了,跟铁栏杆看守者(我们叫他们志愿者)吵闹,然后看守者不知出于什么规则限定就打开铁栏杆放它们出去了,而又不知出于什么规则限定又不允许某些丧尸出去,这就制造了接下来的吵闹——人类还真是害怕寂寞。

      整个格局就是这样,我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体育西路站里发生的一切,这是1929年10月24日的纽约证交所,这是1940年5月26日的敦刻尔克。如果你是上帝,或者物理学家,你可以试着把所有的运动物体都点状化,那么从俯视来看,体育西路站负一层就是一个伟大的布朗运动,所有人都在无休止不规则地运动。这其中居然还有武警同学在里面嗨嗨嗨地迈正步,他们是打算在布朗运动中设置一些常量么?

      我不知道如何测定中国的城市设施规划者的智商,我相信任何计量器具都很难测定,因为那实在是太微乎其微了。

      任何一个有着城市生活经验的正常成人,都会知道动线设计的重要性。你去百货公司,化妆品一定在一楼,食品、超市一定在地下,男女正装一定在低楼层,运动休闲装在其上,童装再往上,餐饮一定在最上。别问我为什么,我懒得解释,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我没见过广州地铁这么乱的接驳方式,也没见过这么乱的站内动线,请个家乐福的货架陈列员都比规划部门考虑得仔细。为什么不考虑到几种转乘方案的行进路径,为什么不考虑出站人群的快捷直通路径,为什么不在站内多层分流人群?还有,那个tmd负二层到底是干嘛的?拍灵异电影的时候用吗?

      我们看看香港地铁的接驳设计,发现有什么不同吗?

      几乎所有的线都有两个以上的站接驳,靠近某一端的站一定是往那个方向的转乘站。所以,往另一条线的两个方向转,是在不同的站下车,根本不用找路,只需走到站台对面,一定是你要去的那个方向的列车。所以,记住要转乘的站,门一开,跟着丧尸们跑到对面上车,门一关,搞定。

      那么,香港地铁里和我一起迈出车门的人有几种走向呢?只有两种,一种是绝大部分,大家齐刷刷地走到站台对面去换线;另一种是少部分,要出站的,用站台中间的丧尸扶梯搭走好了。坐过站的丧尸数量更少,也跟着出站的一起搭扶梯出去,在上面一层和出站丧尸分流,再翻山越岭进到另一个方向来好了。

      有人说,这样的平行接驳比较费钱。当然,政府这时候倒记得省钱了,可省下来的钱呢?有人说,这样坐过站就麻烦了,要翻山越岭才能坐回头。当然,坐过站麻烦点没错,这样你才记得住,而且,坐过站的丧尸多还是整整齐齐要换线的丧尸多呢?

      这样的设计,在多个站分流人群,在一个站里又再度分流人群,不仅高效率,而且安全。像体育西路站这样,两条线、7个方向(我当然计算了进站和出站的),所有人乱成一团,楼上楼下地乱跑,总有一天会内爆的。。。。

      事情到了这会不会有好莱坞结局呢?不会的。几年前3号线开建,宣布与1号线在体育西路站接驳,我就预言,体育西路站一定会爆掉,因为1号线和2号线接驳的公园前站就是一个爆点(那鸟地方换乘居然要上电梯再下电梯,爬楼梯再下楼梯才能完成)。中国最奇妙的事情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有前车之鉴、有他山之石,但坏事情还是会继续发生、好事情还是不会来到。

      所以,好莱坞结局是没有的。成都、天津、南京、武汉、杭州……所有已有或将有或想有地铁的城市,你们的地铁以后也会有爆点,也会是成群的丧尸在地铁站里挤撞成布朗运动。香港的好经验依然不会借鉴,京沪穗的坏例子照样发生。

      事情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