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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聊聊流行文化的话题。

    是这样,我今天看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抖森(Tom Hiddleston)昨天去了长城,而一名女粉丝则有幸被抖森背着上了长城。

    评论里一片口水滴答,粉丝们疯狂地夸抖森真有风度,也乐于称赞女po主的好运气和快要升天的表情。总的来说,抖森、女po主和围观粉丝们都皆大欢喜——我原以为抖森的粉丝都会比较疯狂呢。

    另外一件事也是昨天,几位快男去参加活动,白举纲和一位女粉丝互动,被要求做《可爱颂》的动作——就是那个:1 Deo Ha Gi 1 Eun,Gwi Yo Mi!2 Deo Ha Gi 2 Neun,Gwi Yo Mi!

    然后粉丝们就不太乐意了,嫉妒、吃醋,声称自己由“白菜”变“酸菜”了。当然,#白举纲快跪搓衣板#话题和“酸菜”话题只是一种玩笑说法,但的确也有不少粉丝对那位和白举纲互动的女粉丝语出不满,大致意思有这样几种:

    1、你算老几,你凭什么叫白举纲做这做那?

    2、那个女的也不看看自己长那样(穿成那样)也好意思做可爱颂?

    3、也就是我家小白那么好的人才会满足你这种无聊的要求。

    这让我想到偶像和粉丝的关系,即情感投射的问题。多年前我写过一篇讨论偶像粉丝绑架关系的文章,以后有机会翻出来发发。那时候我大概认为粉丝和偶像是像绑架一样:我爱你,我在你身上投放我所有的情感,所以你必须给出相应的回报。

    最常见的粉丝花痴话语是这样的:“请你坚定脚步走下去,就算走的跌跌撞撞也永远不会偏离你的梦想。这样的你是难得的珍宝。这样的你是最让人崇拜与向往的。所以,不要疑惑,不要变成你讨厌的样子。做你自己,爱你的人永远都会挺你。加油!”

    我们可以看到,所谓“你讨厌的样子”其实是我们讨厌的样子——所以我们才喜欢你这个样子啊,“做你自己”其实是我们希望你代替我们做我们自己——因为我们经常做不到自己。在这样的绑架关系里,粉丝和偶像是一对一的权利和义务。

    但现在的粉丝显然开始有变化了,粉丝除了对偶像主张权利之外,还对其他粉丝主张权利——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我个人认为这是由社交网络制造的社群分裂所造成的,社交网络实际上并没有弥合人际交往,而是在加剧人群分裂,这个话题很大,以后再说了。

    总之,前社交网络时期的粉丝状况是,找到相同爱好的人比较困难,所以一旦有沟通就会有很强的认同感:我终于找到和我一样的人了!

    而后社交网络时期的粉丝状况是,我早就有一大群爱好相同的朋友在频繁地沟通、交换大量的资讯,我们才是真正的粉丝,而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和我们一样?

    当然,这一切都是青春偶像的粉丝群体里发生比较多,teenager,你懂的。

    我想到了以下这个场景:

    2006年2月3日,圣·芭芭拉国际电影节给乔治·克鲁尼颁发“现代大师”奖,就在老乔手握奖杯在台上诉说身为一个电影人是如何荣幸和责任重大时,他手中的奖杯底座突然脱落。老乔的反应很快,当即怒摔奖杯:“要是彼特·杰克逊,你们也会这样对他吗?!”

    老乔的粉丝会觉得老乔真有范儿,够幽默够机智,而胖子的粉丝也不以为忤,不会觉得老乔冒犯了自己的偶像。

    试想一下,如果是华晨宇和欧豪呢?欧豪怒摔奖杯:“要是华晨宇,你们也会这样对他吗?!”这下完蛋了。当晚就会贴吧圣战吧。

    所以,偶像和粉丝才真是永远的CP呢。

    最后顺便发几张图,丁日和艾薇儿也上长城了。为啥这几天这么多欧美明星上长城的?

     

     艾薇儿这个是gif,点开可以看到动图,有点二。。。

  • 有人说坏太平洋太肤浅了。我说对,应该这样拍:

     

    每个机甲亮相先各打一架,展示特性和必杀技。

    机甲交叉组合再各打一架,体现互补性和国民性。

    机甲全线进攻打一架,评出最佳11人。

    某机甲冒进,被怪兽KO,打一架。

    怪兽进化,机甲全线溃退打一架,混乱中拯救平民。

    失败主义情绪弥漫,某机甲叛逃,机甲vs机甲,打一架。

    主角光环暗淡,自暴自弃,精神导师vs主角打一架。

    试炼成功,发现最已阵,打一架。

    反攻开始,清扫杂兵,略得小胜,打一架。

    boss从天而降,各种机甲轮番上去打一架。

    若干机甲损坏,我来组成头部,打一架。

    男配角上去垫底,打一架。

    精神导师为救女主角挂点,打一架。

    主角小宇宙爆发,做出超限动作,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打一架。

     

    好吧,不想写了。。。。别跟我说什么深刻,不打够两百架的机甲电影都很肤浅!

     

    #我的输入法打机甲会出脊甲这是另外一个肤浅的故事#

  • - [强迫症]

    2013-02-10

    手机写的,编辑不便。真希望blogbus能有apk

     

    小时候,除夕晚上院里的鞭炮声可以持续几个小时,对面坐着讲话都听不见,硝烟味会让人窒息。初一起来满地都是纸屑,走在上面,脚会陷进去,鞋子里灌满鞭炮纸屑。没见过雪的我,觉得雪就是这个感觉。

    那正是“厂”这个概念最自我膨胀的时代。“厂”里有医院、有食堂、有电影院、有文艺队、有游乐场、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职工大学),甚至有“军队”────民兵居然是一种职业,他们有各种枪,每天荷尔蒙高涨地训练。舅舅是民兵队长的孩子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人们在“厂”里工作、吃饭、睡觉、洗澡、看电影、跳舞、谈恋爱、打群架,和医院的护士或者三车间的库管员结婚、生子。在“厂”里出生,在“厂”里死去。每个人,包括我,都没有想过“厂”以外的世界。我一直以为我会去计划科工作。

    后来,后来“厂”就没了。“年”这个怪兽还在,可“厂”这个怪兽已经倒地不起。远处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而“厂”静静地躺在这里的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 怎么开头 - [强迫症]

    2012-07-10

    每当我遇到一个自己喜欢而且信息丰富的题目的时候,每分钟都会看到眼前奔涌而来的各种信息。这些密集到令人窒息的信息带来的恶果就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头。

    我就去看看大牛们是怎么开头的。

     

    这汉子伫立在鼓楼之下,手中紧紧捏着一封信函,盯着那连通西安内城和守卫森严的西城门之间长达一英里的通衢大道……当川陕总督岳钟琪的坐轿在开道侍卫和轿夫的簇拥之下,终于出现在西大街时,早已是日当正午。那汉子一直等到大队人马几乎开到鼓楼正对面时,才突然奔过大街,当面拦在路前,而其手中正挥舞着那封捏了老半天的信函!

    这是史景迁的《皇帝与秀才》,接下来他要讲的是一场席卷清帝国上上下下的思想清洗运动和官僚体制中的信息传播模式。

     

    “沏碗茶来!”据说秀吉这样命令道。寺院深处,有人应声,随之站到秀吉眼前的,是寺院当时的小和尚石田三成。

    三献茶。这是司马辽太郎讲述关原合战的开头。

     

    亨利·米勒说:“此刻你正在思考什么,就可以从你想到的开始写。”

    我现在在想什么?

    Banksy的涂鸦:投掷鲜花的暴徒。

  • 文/林良锋

    第六章  冠军机器解体

     

    26、荷兰足球“第十一戒”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前夕,克鲁伊夫在接受BBC采访时说:“终场哨响后,我并不感到痛苦,我们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就发挥得这么好,知足了。第二天醒来是觉得有些遗憾:毕竟丢了世界杯啊!”

    荷兰在法国世界杯被巴西淘汰后,克鲁伊夫为1974年决赛失利如此辩护:“我从不诅咒自己没运气赢得世界杯……荷兰给千千万万的人带来了欢乐,那才是足球的真谛,球迷至今和我谈起那支荷兰队时仍充满敬意,这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任何奖章都比不上我们的足球风格受到赞扬。我执教阿贾克斯和巴塞罗那那时也遵循这一原则,我不那么冒险的话,也许赢得的锦标会更多。参加世界杯是人生一大幸事,为什么要为失利悲伤?世人铭记我执教的巴塞罗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享受比赛,表达自己,即使没赢,我们的风格也激发了后人的灵感,为足球而生是最大的奖励。”

    这也许是对荷兰梦断慕尼黑,以及日后屡屡在大赛折戟的高度概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成了荷兰足球圣经的“第十一戒”。荷兰人如果说谁“会踢球”,一定是指他技术非常好,阅读比赛能力强。上世纪20年代,阿贾克斯的犹太裔右边锋哈梅尔有一群铁杆拥趸,他在哪边踢球,这些人就坐在那一侧场边,球队换边,他们也跟着换。荷兰人对艺术足球的推崇和该国加尔文教派的内涵完美契合,前荷兰主教练本哈克说:“99%的球队参加世界杯或欧洲杯为的是赢,荷兰则是为了踢得好看。”

    克鲁伊夫1996年回到阿姆斯特丹,给专业刊物撰稿,在电视台评球,成了荷兰足球发展的灵魂和指路明灯。“每个教练都强调奔跑积极,我说别跑那么多,踢球要动脑子。”荷兰人极少欣赏盖德·穆勒型的射手,最器重博格坎普这类聪明但未必舍身的人。1974年荷兰队前锋赫尔斯射术了得,但因为只会射门不受重用,如果决赛换了他而非浪费三个黄金机会的雷普,大力神杯也许就属于荷兰了。

    当穆勒打进1974年世界杯决赛决定性一球时,荷兰电视台著名转播评述科普霍夫大叫:“他们又骗了我们!”这话可以媲美1966年决赛时英国人的名言:“They think it's all over,it is now!(他们以为都结束了,现在才是)”科普霍夫道出了荷兰人的心声,德荷恩怨由当年纳粹突然入侵开始,在这一刻达到高潮。一战时,荷兰谨守中立,法国和比利时受战火涂炭,“郁金香”却黯然无事,还成了德国皇室霍亨索伦家族的避难所。

    德国人在1940年发起闪击战前,曾一再许诺不会进攻荷兰,荷兰人在沉睡中,坦克开进了阿姆斯特丹。荷兰6天就沦陷了,接着是6年漫长而黑暗的占领。决赛也很相似,西德先失一球后的20多分钟里,也是一副“我们不会进攻”的德性,当荷兰人忘乎所以时,穆勒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科普霍夫本意不是把战争和决赛挂钩,而是对荷兰忘记赢球懊恼不已:“他们就是不去射门,只顾羞辱对手,在慕尼黑对东道主这么干愚不可及。”若非输给德国人,相信范哈内亨也不会怨气冲天了,他的家人八成死在纳粹手里,赛后只有他拒绝了主办单位的宴请:“我每次和德国球队比赛都很愤怒,一想起输给德国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荷兰人骄矝自负不是头一回,有两个例子充分说明他们无所畏惧,甚至是目中无人。1973年冠军杯半决赛,阿贾克斯做客伯纳乌,山呼海啸声中,阿贾克斯由穆伦进球领先10易边。下半时,苏比后场一记40长传交给左侧的穆伦,他潇洒地卸下来球,当着11万人的面左脚单脚颠起了皮球,伯纳乌惊得目瞪口呆:谁敢在西班牙足球的圣殿如此放肆?!几秒种后,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直到克洛尔插上接应,穆伦才结束即兴表演。

    这份泰然自若倾倒了西班牙人,赛后穆伦兄弟徒步离开球场,更让皇马的球迷难以置信:这就是在场上戏耍我们偶像的超人吗?还步行回酒店?不是所有的人都击节赞赏,队友胡尔斯霍夫当时冲上去呵斥穆伦:“你激怒他们有什么好?让他们攒足力气踢我们是不是?”穆伦耸耸肩,不以为然。相似的一幕不幸在慕尼黑重演。另一例子是罚点球,伦森布林克在安德莱赫特时,每次训练完了要加练15分钟点球,他告诉门将要射两个角,然后脚起球进,分毫不差。内斯肯斯、穆伦和后来的科曼都是点球专家,一生操刀不计其数,看了荷兰被意大利点球淘汰,他们会活活气死。

     

    27、拿托恩的球衣擦厕所

     

    潜意识里,但凡喜欢戏弄对手的人,往往是自卑心理作祟。荷兰球员个人技巧远超德国人,但荷兰在德国面前永远是弱小的民族,德国的国力、幅员和自信,令荷兰人艳羡嫉恨,范哈内亨拒绝宴请的理由之一就是“德国人太傲慢。”也许是要比德国人更傲慢,决赛过早进球,反让荷兰在历史性的一刻不知所措。同样,荷兰又对比利时傲慢,1974年前,荷比是死掐的对头,1974年后,德国成了荷兰的梦魇。英格兰是荷兰的足球启蒙老师,但后者蔑视英格兰人笨拙,1977年荷兰在温布利热身赛20击败英格兰,雷普“同情”基冈:“你们的麻烦不小啊!”

    荷兰不是没有赢过德国,1956314,荷兰前往杜塞尔多夫同世界冠军作战,意外地21凯旋班师,举国沸腾。比赛并不精彩,但战胜一个曾蹂躏自己6年的强敌,对荷兰意义深远。尽管荷兰人不大愿意承认球场上的胜利是对战败屈辱的复仇,但内心深处渴望击败德国的想法极为强烈,每次胜利都让荷兰狂喜不已,只是他们不大提起一个事实:那次偶然取胜后,德荷在1974年之前三度交手,荷兰三战皆北,1959年在科隆,更以07惨败。阿贾克斯曾在1973年冠军杯八强赛主场40重创拜仁,但三次决赛都没有遇上西德球队。

    荷兰从无名之辈,一跃而成世界杯决赛的巨人,“郁金香”们过去捧着收音机收听国家队比赛的转播实况,大半以抱憾告终,现在有机会拿下足坛最高奖品,让他们怀疑这是不是真的。荷兰下半时才恢复常态,多少说明领先带来的压力转移到了德国人身上。他们不知道对方也紧张万分,穆勒不停地看钟,坚信荷兰会再进一个。西德曾经历了1954年和1966年两次决赛,以及1970年八强和半决赛的历练,早已学会逆境求存。荷兰从未试过在同样的环境下拼搏,阿贾克斯3次冠军杯决赛游刃有余:只要先进球,对手就只有屈服一途,费耶诺德则在凯尔特人进球后反败为胜。克鲁伊夫被盯得没了影,也是1973年冠军杯决赛的翻版。当年的国脚至今仍认为若先打西德后打巴西,冠军绝对没问题,击败卫冕冠军,让荷兰人自觉世界杯已经结束。

    战场上被德国打垮,球场上被德国折磨的不只荷兰一家,法、俄、波兰都曾遭德国入侵,英格兰1970年世界杯和1972年欧洲杯都被西德淘汰,为何他们能平静地接受胜利或者失败,不像荷兰那样偏执记恨德国?要说冤枉,法国在1982年世界杯半决赛加时31领先被追平,进而互射点球饮恨,并在4年后的半决赛再负西德,岂不比荷兰更,有理由恨得牙痒?讽刺的是,西德门将舒马赫在塞维利亚一肘将法国中卫巴蒂斯通打得不省人事,荷兰主裁判既没给牌。甚至也没有任意球。法国人却只记恨舒马赫一人,一名德国牙医愧疚于舒马赫的粗野,写信给法国中卫,愿意代西德门神赔他的牙床。

    荷兰的反德情绪在1988年欧洲杯半决赛得到宣泄,进球方式和当年一样,但顺序调转,结果相反,荷兰果然如他们曾期盼的那样先打西德后捧杯。荷兰球迷们在看台上打出“一个德国,一个民族,一个古力特”的横幅,嘲笑战时纳粹的口号,成千上万的人聚集阿姆斯特丹广场高喊:“还我自行车!”战时纳粹曾搜缴大批自行车,阻止抵抗力量传递情报。科曼赛后声称他把和托恩交换来的球衣拿去擦了厕所,荷兰《电讯报》则兴奋地高呼:“这是一场伟大的复仇!”

     

    28、狗也有表决权

     

    1974年世界杯决赛失利,阿贾克斯也随之解体了。这批荷兰足球的精华共同奋斗了将近10年,赢得了众多荣誉,胜利来得太轻易,散伙自然很正常。克鲁伊夫出走只是解体的前兆。罗马尼亚籍主教练科瓦什深谙阿贾克斯的内部矛盾,在1973年冠军杯到手后急流勇退,斯瓦特也在同年8月退役。诺贝尔接任,很不明智地提出选举队长,促使队员之间的不和公开化。诺贝尔既没威信又饶舌,把几名老队员沉溺酒色的事情捅给了报界,失去了全队的支持,赛季末结束就被炒了鱿鱼。他的继任克拉伊同样和队员关系紧张,197410月,凯泽尔因和克拉伊在战术上发生争执,不仅出走阿贾克斯,还发誓不碰足球。有一次他在场边看儿子比赛,皮球滚到脚旁,他竟远远走开。

    内斯肯斯在世界杯后前往巴塞罗那和克鲁伊夫会合,阿里·汉在19753月加盟安德莱赫特,拉开了阿贾克斯主力大逃亡的序幕。一个月后,布兰肯博格返回西德,又过了一个月,雷普转会瓦伦西亚,斯图伊在19761月离队,穆伦在6月加盟塞维利亚,胡尔斯霍夫和苏比也双双在1977年另择高枝。克洛尔是最后一个,但他很后悔没在1980年前就走。一支伟大的球队如此彻底瓦解,在博斯曼法案之前是罕见的。米歇尔斯在1975-1976赛季返回阿贾克斯,也无法挽回该队的衰败。

    就像当年迪斯蒂法诺为首的皇家马德里,后来的“甲壳虫”乐队,阿贾克斯的解体,既是大势所趋,也是荷兰人文环境的必然产物。“花盆”选举(全队将选票投入更衣室的花盆)是荷兰参与制民主传统的发扬光大,这一传统成形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由无政府主义者和反传统文化的团体推及全国,甚至狗也能让人改变主意。

    1975年夏,法国马赛高薪吸引范哈内亨加盟,他决定不下,便携妻和队友扬森夫妇往小岛度假,征询他们的意见:两票赞成,两票反对,范哈内亨只好转向爱犬:“如果你想去马赛,就吠两声,要么给个姿势。”几分钟下来,那只狗和范哈内亨大眼瞪小眼,纹丝不动,范哈内亨如释重负:“好吧,它不想去,那我们就留下。”

    没有米歇尔斯,荷兰和阿贾克斯也许将一事无成,正是他的“暴政”平衡了个人和集体两大矛盾。科瓦什接手时,从不干预球员在场上的自由,一套成熟的打法就像一个有约束力的系统,默契足以让球员在时机来临时即兴发挥。个人之间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契约纽带,将各自的天赋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多年后范加尔执教巴塞罗那,往往以“某个球员破坏了协定”来解释战术的失败。克鲁伊夫总强调集体的力量,但他是最不按集体约定行事的——拿了球到处跑,却批评别人这么做,久而久之,引起某些队友反感。

     

    29、自负与傲慢的下场

     

    几百年来没荷兰一直反对强势领导,凯泽尔曾抱怨米歇尔斯“电脑把一切变成数字,他把我们都看成零”。无论经商还是从政,任何决定都要一致通过,否则吵个没完。这个传统部分是荷兰共和国时期富商议会的遗传,部分来自围海造田、防洪排涝的合作。契约是生存的基本法则,协商之多,不厌其烦。有人开玩笑:“每个荷兰公民本身就是一个党派。”政治体系的特征就是沉闷和繁冗,如果荷兰政界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发生,那准是出了大事,而且九成是祸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荷兰人不喜欢古力特的特立独行,最佳建筑师未必拿得到最丰厚的合同,最佳球员未必得到最佳的待遇,荷兰人喜欢平等就像他们一马平川的地理特征。英格兰球员历来对主教练毕恭毕敬,荷兰教练则要靠本事挣来这份尊敬。1978年,原费耶诺德主教练哈佩尔获聘带队前往阿根廷,阿贾克斯球员不买账,哈佩尔什么话也没说,训练时在禁区线上放了一排足球,挨个儿将球射到横梁上,阿贾克斯人马上老实了。

    不要说德国队军纪森严,其他国家也甚少像荷兰球员那么自大和饶舌,个性张狂不分尊卑,使荷兰人很难形成一个集体。本哈克先后执教1980年代末的皇家马德里和带荷兰打1990年世界杯,他做了个形象的比喻:“你带领荷兰队下榻酒店,一个会说房间太小,另一个会说太大,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带皇马,布特拉格诺、桑切斯或者卡马乔会说‘哪个是我的房间?这个?好,谢谢’。他们不会说大巴,大巴的司机,甚至大巴司机老婆的闲话。”

    自负和傲慢的下场往往是自毁。1978年世界杯荷兰再次打进决赛,本来有过一次教训,第二次应该避免重蹈覆辙,但荷兰的问题已不是经验,而是自毁。这一模式始于1976年欧洲杯,以后届届大赛如此,层出不穷。那年的欧洲杯在南斯拉夫举行,决赛周只有4队,另外三家是西德、荷兰和捷克,每队两场比赛,要么进决赛,要么争第三。当时荷兰队最为成熟,八强赛两回合5021淘汰比利时,半决赛打捷克本不在话下,人人都盼着荷兰打进决赛向西德雪耻。这时,荷兰的内讧发作了,门将范贝弗伦抗议克鲁伊夫的专横,退出国家队。主教练竟是诺贝尔,阿里·汉当年策划倒诺,诺贝尔上台,两年没召阿里·汉。

    不只球员内讧,诺贝尔和足协也闹得不可开交,后者不满诺贝尔军纪松弛,又拒绝诺贝尔提名的助手。诺贝尔几次请辞,足协偏偏不让。闹到最后,诺贝尔辞职的消息走漏风声,荷兰队便在满城风雨中飞赴贝尔格莱德。不料,贝尔格莱德真的是满城风雨,荷兰拿两年前和巴西精武门水战的劲头,和对方展开肉搏。捷克的博拉克一次恶性犯规让内斯肯斯躺了半天,内斯肯斯起身后,飞铲对方前锋尼霍达,威尔士主裁判托马斯立刻将他红牌罚下。

    捷克在第19分钟领先,又在第77分钟摆乌龙将比赛拖进加时。第114分钟,克鲁伊夫被野蛮侵犯,托马斯无动于衷,荷兰球员群起抗议,捷克却趁机由尼霍达打进第二球,范哈内亨怒火万丈,缠住托马斯理论,还朝威尔士人竖起了中指,也被罚下。终场前两分钟,捷克打进第3球锁定胜局,决赛再以互射点球击败西德,将大赛夺冠必先赢荷兰的惯例发扬下去。

     

    30、饮恨阿根廷

     

    1978年世界杯预选赛出线,荷兰要比上次轻松,你很难相信,外围赛的对手几乎一样!区别是挪威换成了北爱尔兰。但荷兰的自毁仍是一如既往,克鲁伊夫之后,范哈内亨在出征前夕退出了国家队。让人不解的是,哈佩尔原计划在中场放5个人,让范哈成为核心,但在启程前竟然冷冷地告诉范哈内亨他未必是绝对主力。此时阿贾克斯和费耶诺德都风光不再,埃因霍温在此前4年夺得3届联赛冠军,成了国家队的主要兵源,22人中有6人来自埃因霍温。哈佩尔不是米歇尔斯,这一届的荷兰无复上届神韵,但实力仍在。

    荷兰首战对亚洲唯一代表伊朗,轻松取胜30,但次仗被秘鲁逼平给他们出了点难题,如果末场对苏格兰净负他们就要回家,苏格兰第一场输给秘鲁,次仗又被伊朗逼和,正是拼命的时候。苏格兰主教练曾扬言他将带队赢得世界杯,队中有达格利什、索内斯等名将,前两人还是利物浦卫冕冠军杯的功臣,本钱并不比荷兰差。

    苏格兰两场才进一球,荷兰人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当被问到苏格兰是否能够打进荷兰3球时,守门员容布勒德回答:“可以,但不是90分钟内。”结果甘摩尔在下半场连过荷兰3名后卫,推射远角打成31,让荷兰国门非常后悔自己的大话。所幸雷普在35外远射得手,拯救了荷兰。

    复赛阶段,荷兰状态复苏,先是51打垮了奥地利,第二场对西德,对方在第3分钟先拔头筹,阿里·汉25分钟后扳平,西德靠穆勒再次领先,上届替补上场的勒内·范德科克霍夫这次首发,他第二次扳平,避免了上届悲剧的重演。小组最后一战对意大利最是精彩,荷兰显示出惊人的斗志,后卫布兰茨在摆乌龙后,他和阿里·汉各以重炮让佐夫投降。

    又是决赛,又是东道主。荷兰这次遭遇肮脏的手段比上届有过之而无不及。首先是阿根廷打进决赛明摆是个骗局,和秘鲁赛前,阿根廷免费运送了3.5万吨谷物给秘鲁军政府,并将对方在阿根廷的5000万美元信用额度解冻。主教练梅诺蒂在赛前准备会上把守门员和替补全部赶出房间,秘鲁莫名其妙地将一名后卫放上锋线,守门员是归化的阿根廷人基罗加。

    决赛这一天,接载荷兰队的大巴无故开出市中心驶向郊区,在途中许多凶神恶煞的村民对大巴又推又砸,荷兰队员吓得面无人色。等到了球场,阿根廷队长帕萨雷拉又对范德科克霍夫手上的绷带诸多刁难,逼着荷兰人打了三层绷带才罢休,荷兰被搅得心浮气躁,几乎威胁退场不玩,阿根廷人见状,态度马上阴转多云。

    38分钟肯佩斯突入禁区得分,在主队的拳脚和耍赖、意大利主裁判戈内拉的偏袒下,荷兰坚持到底,于第82分钟扳平。终场前一分钟,克洛尔60长传找到了禁区左侧靠近端线的伦森布林克,在对方门将菲洛尔出击的瞬间,伸脚一捅,球越过菲洛尔,慢慢向远门柱滚去,最后竟蹭了柱子弹了回来。阿根廷大难不死,加时再进两球捧杯,克洛尔多年后回忆此事,拇指和食指一捏:“就差这么一点点啊,但要是我们赢了,也许没法活到现在了。”